对话《史记》｜司马相如列传：赋圣

司马相如，成都人，字长卿。年轻时喜欢读书、击剑，家里给他买了个小官，他不喜欢干，告病辞职。他的人生靠三件事立起来：琴挑文君、赋动天子、书留后世。

一、文君夜奔

临邛富豪卓王孙请客，司马相如勉强去了。酒过三巡，临邛令把琴放到他面前，请他弹一曲助兴。司马相如弹了一曲《凤求凰》。卓王孙的女儿卓文君，新寡，爱音乐。司马相如用琴声挑逗她。当天夜里，卓文君就逃出来，跟着司马相如回了成都。

司马相如家里穷得四壁萧然。卓文君说：“不如回临邛，跟我兄弟们借钱，至少能活。”两人回到临邛，开了个酒馆。卓文君当垆卖酒，司马相如穿着犊鼻裈，跟雇工一起洗碗。卓王孙觉得丢人，分给他们一百个仆人、一百万钱，两人回到成都买田置产，成了富人。这个故事后来成了“愿得一人心，白首不相离”的出处。司马相如不是道德楷模，但他敢爱，敢跑，敢当垆卖酒，敢跟富家女私奔。这是他的人生第一笔。

二、赋动天子

汉武帝读到《子虚赋》，感叹说：“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！”旁边的人说：“这是您同乡司马相如写的。”汉武帝大惊，召见司马相如。相如说：“《子虚赋》写的是诸侯的事，没什么了不起。请允许我写一篇《天子游猎赋》。”

他写了《上林赋》，赋中借“子虚”“乌有先生”“亡是公”三人对话，极力铺陈天子游猎的盛况，最后归结到“奢侈不能太久，要回到节俭中去”。汉武帝读了很高兴，拜他为郎。这是汉赋的巅峰之作，后世文人写赋，都学他。

三、奉使西南夷

司马相如还奉使西南夷，写了一篇《喻巴蜀檄》，安抚当地百姓。又写了一篇《难蜀父老》，阐明开通西南夷的意义。他不仅是个文人，还能办事。

四、封禅遗书

司马相如晚年被免官，又复为郎。他有口吃，说话结巴，但文章写得极好。他死后，汉武帝派人去他家找书。他妻子卓文君说：“长卿没留下什么书，写过的都被别人拿去了。他活着的时候，写过一卷《封禅文》。”这篇《封禅文》成了司马相如的绝笔。他死前还在帮汉武帝吹牛，说汉武帝功德盖世，应该去泰山封禅。这是他的人生第二笔。

五、写在后面

司马迁写他，不只写他的文章，写他的一生。他年轻时击剑、弹琴、追姑娘；中年时写赋、做官、通西南夷；晚年时写封禅文，死了。他不是道德楷模，但他活得像个“人”——有才，有胆，有欲望，有底线。他是汉赋的巅峰，也是汉人活法的标本。他这辈子，打不过匈奴，修不了长城，治不了黄河，但他写了一堆赋，让后人知道汉朝人说话什么调。不是每个人都得当将军、做丞相。有人弹琴，有人写赋，有人开酒馆。各有各的活头。

人生辽阔，司马相如的人生就是辽阔的——他什么都试过，没白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