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话《史记》｜田单列传：火牛阵复国

田单是齐国人，临淄的市场管理员，一个小官。没人觉得他会打仗，也没人觉得他能救国。但历史偏偏把齐国最后的希望，交到了他手上。

燕国大将乐毅率五国联军伐齐，半年内连下七十余城，齐国只剩莒和即墨两座城。莒城立了新王，即墨守将战死，城中人推举田单为将。田单不是将军，但他是城里唯一一个还清醒的人。

他做了三件事。

第一件：反间。

田单派人去燕国散布谣言：“乐毅能在半年内打下七十多座城，为什么两座小城打了三年还打不下来？他是想收买人心，自己当齐王。燕国应该换将。”燕惠王本来就怀疑乐毅，听了谣言，派骑劫去替换乐毅。乐毅怕被杀，逃去了赵国。燕军将士不服骑劫，军心开始涣散。

第二件：激怒。

田单让城中百姓吃饭时先在庭院里祭祀祖先，飞鸟闻香而来，在城上空盘旋。城外燕军看了奇怪，田单派人散布说：“这是天神要来教我破敌。”又找了个普通士兵，假称是“天神派来的军师”，每次发令都自称“奉天神之命”。同时，田单派人到燕军营中散布：“齐国人最怕被割鼻子，如果燕军把俘虏的鼻子割掉，排在阵前，即墨城一定投降。”骑劫果然下令割俘虏的鼻子。城上人看到，人人愤怒，誓死不降。田单又派人说：“齐国人最怕祖坟被挖，如果燕军把城外的坟墓挖了，齐国人一定寒心。”骑劫又照做。即墨人从城上望见祖坟被掘，人人痛哭，纷纷请战，愤怒十倍于前。

第三件：火牛。

田单收集了城里一千多头牛，给牛披上大红绸布，画上五彩龙纹，牛角绑上尖刀，牛尾绑上浸透油脂的芦苇。在城墙上凿了几十个洞，夜里点燃牛尾芦苇，放牛出城。五千壮士跟在牛后面。牛被火烧得发狂，直冲燕军大营。燕军在睡梦中惊醒，看见到处是火光龙纹，牛角触人即死，以为神兵天降，溃不成军。齐军杀声震天，紧随其后，一路追杀，收复了齐国全部失地。田单从即墨市场的一个管理员，变成了齐国的相国，封安平君。

田单的胜利，靠的不是兵力，是心理。他知道燕军换了主将，军心不稳；他知道骑劫贪功，会中计；他知道城里的百姓需要愤怒，才会拼命。他把人的恐惧、愤怒、贪婪、侥幸，都算进去了。他算的不是兵法，是人心。

他以前是管市场的。市场里什么样的人都有，什么样的算计都有。他从那里学会了怎么看人。田单的故事告诉我们：打仗不一定需要名将，需要的是会算人心的人。而会算人心的人，可能就在菜市场里。

二、写在后面

田单不是名将，他以前是管市场的小官。但他会算，会等，会在绝境里想出别人想不到的办法。他没有孙武的兵法，没有白起的杀伐，没有王翦的资历。他只有一千头牛，和一颗还算清醒的脑袋。

齐国复国了，但齐国再也回不到从前。七十多座城被屠，百姓流离失所，国力大衰。田单赢了一场战役，但输掉了整个时代。不是他不行，是齐国已经被打残了。他救得了国，救不了势。这就是田单。

我们不需要学他的火牛阵，只需要知道——有些仗，是靠脑子赢的。不是靠人多，不是靠刀快，是靠算准了对面那个人在想什么。田单算准了骑劫，所以赢了。他算的是人心。人心，菜市场里能学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