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话《史记》|屈原贾生列传:屈原
这篇写了两个人:屈原和贾谊。司马迁把他们放在一起,因为他们的命运太像了——都是才华横溢,都被排挤,都郁郁而终。
一、屈原
屈原是楚国贵族,楚怀王的臣子。他主张联合齐国对抗秦国,制定法令,改革政治。楚国朝中有人嫉妒他,在楚怀王面前说他坏话。楚怀王疏远了他,把他流放。
后来楚怀王被秦国骗去,死在秦国。楚顷襄王继位,又把屈原流放到更远的地方。屈原在流放中写下了《离骚》《九歌》《天问》这些千古名篇。
他在江边行吟,披头散发,脸色憔悴。一个渔父问他:“你不是三闾大夫吗?怎么到了这种地步?”屈原说: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。”
渔父说:“圣人不受外界事物的束缚,能与世推移。既然大家都浑浊,你为什么不跟着搅浑水?既然大家都醉了,你为什么不跟着喝个醉?”
屈原说:“我听说,刚洗过头的人一定要弹掉帽子上的灰,刚洗过澡的人一定要抖掉衣服上的土。我宁愿跳进湘水,葬身鱼腹,也不愿让我的清白蒙上世俗的尘埃。”
他写了《怀沙》之赋,抱着石头,投汨罗江自杀了。
二、他的文学成就
屈原之前,中国没有“诗人”。《诗经》里的诗,作者是谁?不知道。那些歌谣是民间集体唱的,唱完就散了,没人署名。屈原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个有名字、有生平、有作品集、有明确个人风格的诗人。他从民歌和神话里取材,把四言诗拉长成参差错落的句子,写三百多句的《离骚》,写一百七十多个问题的《天问》,写神与人恋爱的《九歌》。
他的诗里有他自己。“香草美人”不是比喻,是他的化身。他写“惟草木之零落兮,恐美人之迟暮”,不是在写景,是在写自己怕被遗忘。他写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,不是在说理,是在说自己找不到路。他的诗和他的人分不开。后世文人读他的诗,像在读他的命。
刘勰说他“逸响伟辞,卓绝一世”,鲁迅说他“影响甚或在三百篇以上”。后世把《离骚》和《诗经·国风》并称“风骚”,代指中国诗歌的两大源头——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。他还被列为“世界四大文化名人”,与但丁、莎士比亚并列。
他投江的时候,不知道自己会变成端午节,不知道自己的诗会变成课本里的必背篇目。他只是写了,然后死了。后人读了,不想让他死,所以把他留在诗里,留在粽子、龙舟、五月五里。不是“孤芳自赏”,是“孤芳众赏”。
三、写在后面
屈原不是不懂“能屈能伸”,他是不愿意。能屈能伸的前提是“屈”是为了“伸”。他的“清”不是为了“伸”,是为了“清”。他不需要伸,他只需要清。他不能屈,屈了就浊了。他活着的意义就是“独清”“独醒”。让他屈,等于让他死。他后来确实死了,但死的是身体,不是“清”。他要是屈了,清就没了,那才是真死。
他不是不想活,是没地方活。陶渊明比他晚八百年,可以“采菊东篱下”,因为东晋的田园还在。屈原被流放的地方,不是田园,是荒野。他写《离骚》的时候,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他的“清白”里,有一条是“忠于楚国”。让他离开楚国,等于让他背叛自己。他死,不是因为想不开,是因为没路走。
张良识时务,范蠡识时务,但屈原不识。不是他不懂,是他不屑。他做自己,把自己做没了。没了就没了。他不在乎后人怎么看他。他在乎的是,站在楚怀王面前的时候,挺直了腰;站在汨罗江边的时候,没有弯。
屈爷,我敬你是条汉子!